吴志良：以融合促创新，以开放塑未来

——从澳门经验看创新开放的中国与世界

——在第十届世界创新大会（WIC2026年会）广州峰会开幕式上的致辞

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、中华海外联谊会副会长、全国港澳研究会顾问、澳门基金会行政委员会主席、澳门文化界联合总会会长

2026年11月1日

尊敬的各位嘉宾、各位朋友，女士们、先生们：

大家好！很荣幸应邀出席第十届世界创新大会，对大会创立十周年热烈的祝贺。十年来，大会见证的不仅是一批新技术、新产业的涌现，更是一种创新观的成熟——创新越来越不是封闭实验室里的单点突破，而是开放条件下的系统协同。

十年来，世界创新大会坚持以“探索未来、推动创新、促进全球合作”为主旨，持续促进不同国家、不同领域创新主体之间的交流与合作。这种坚持开放、倡导协同、面向未来的理念，与我们今天所讨论的创新发展方向高度契合。期待大会以创立十周年为新的起点，进一步发挥国际创新交流合作平台的作用，为中国与世界的创新合作创造更多机遇。

本届大会的年度主题是“创新开放的中国与世界”，广州峰会的主题是“新质生产力驱动增长”。这两个主题放在一起，提出的是一个时代命题：什么样的创新，才能真正驱动高质量发展？什么样的开放，才能让中国与世界在创新中彼此成就？

我想从一座城市讲起。这座城市不大，却用四百多年的历史实践，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值得深入思考的可能性：不同的文明、制度和人群，能否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同时，通过交流互鉴、相互融合，创造新的发展可能？这座城市就是澳门。

一、创新的内涵与意义

要理解澳门经验的价值，首先要回到一个基本问题：什么是创新？

在我看来，创新本质上是打破路径依赖、重组要素资源、创造新价值的过程。它至少包含四重内涵。

第一是技术创新，从科学发现到技术突破，形成新工具、新方法。第二是产业创新，把技术转化为产品、场景和产业生态，形成新质生产力。第三是制度创新，通过规则衔接、机制突破降低交易成本，释放要素活力。第四是文化创新，在尊重差异中形成新表达、新认同、新连接，为创新提供土壤。

这四重创新不是彼此孤立的。真正有生命力的创新，往往是技术、产业、制度和文化在同一空间里发生化学反应的结果。

创新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？它是提升国际竞争力的核心支撑，是把握发展主动权的关键。创新对文明意味着什么？它是文明进步的动力，但真正可持续的创新，往往来自开放、包容和互鉴。创新对一座城市意味着什么？它是城市保持活力的根本。一座城市能否持续创新，取决于它能否连接人才、资本、技术和文化。

这里我想特别强调创新的两个条件：开放与包容。开放，意味着创新需要跨边界流动，封闭系统难以持续产生新组合；包容，意味着创新需要试错空间和多元主体共存，单一模式难以应对复杂问题。创新不只是“从0到1”的发明，也包括“从1到N”的转化，更包括“让不同要素在同一平台上发生化学反应”的制度与文化能力。

二、创新对高质量发展的作用

理解了创新的内涵，就能理解创新为什么是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动力。

高质量发展不是简单的规模扩张，而是以创新驱动全要素生产率提升、产业结构升级、区域协同增强和开放韧性提高。

第一，创新催生新质生产力。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要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，也需要人才、制度等条件的有力支撑。对澳门而言，就是以“文化+科技”“文化+旅游”“文化+会展”“文化+中医药”“文化+金融”等接口，推动产业从单一走向多元。

第二，创新推动产业升级和动能转换。创新让传统产业获得新场景，让新兴产业获得成长空间。澳门建设“世界旅游休闲中心”，不能只靠物理扩容，而要靠文化内容、数字体验和服务模式创新。

第三，创新促进区域协同。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关键，不只是基础设施连通，更是规则衔接、要素流动和协同创新。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已积累多项制度创新成果，下一步要在跨境职业资格互认、数据验证、电子合同互认等方面深化规则连接。

第四，创新增强开放韧性。高水平开放不是简单“开门”，而是通过制度型开放形成可预期、可连接、可转换的规则环境。澳门可以成为国际要素进入大湾区、进入内地的“转换接口”，也可以成为中国企业走向葡语国家、走向世界的“连接器”。

如果说创新是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动力，那么澳门最宝贵的，就是它把“融合”变成了创新方法，把“开放”变成了发展能力。

三、澳门文化创新：从“文明实验室”到“文明转换器”

澳门最独特的资源，是文化。

澳门深深植根于中华文化传统，在长期与外来文化的交流交往中，既传承了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，也展现出开放包容、交流互鉴的鲜明特色。历史城区“拼贴而不冲突”的空间美学，土生葡人群体的形成，利玛窦与徐光启式的思想碰撞，都说明文明之间不只存在对抗与同化，也可以共生与互鉴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澳门是一座经历了四百多年文明交流实践的“人类文明共生实验室”。但我想说，“实验室”还不够。实验室偏重记录和展示，而今天澳门需要做的，是从被动的“实验室”升级为主动的“文明转换器”。

什么是转换器？就是做意义的转译者、模式的孵化器、创新的催化剂。具体而言，可以打造跨文明研究的“思想澳门”，构建常设性文明对话机制的“平台澳门”，培育跨文明理解能力的“教育澳门”。文化不是产业的装饰，而是产业升级的底层逻辑和连接器。文化创新能够提升城市品牌、增强人才吸引力、拓展国际传播能力，也能为科技合作和产业合作提供信任基础。

四、澳门产业创新：“文化+N”培育新质生产力

文化创新要落地，必须进入产业场景。澳门产业多元，不能走“去文化化”的捷径，而要走“文化+N”的融合创新之路。

文化为旅游和关联产业带来的辐射效应，绝不亚于单一观光。我们可以以文化为接口，推动“体验—内容—数据—交易—孵化”链条形成，探索建设具有澳门特色、面向国际的“文化硅谷”，吸引中外文化创意人才、文博机构和创新项目集聚，逐步形成创作、展演、交易与孵化相互促进的产业生态。

同时，要用好横琴和大湾区的协同创新空间，推动文化人才、资金、创意在大湾区内更加便利地流动，发展“文化+科技”，让澳门文化可听、可感、可互动，把历史文化资源转化为数字内容、沉浸式体验和国际传播产品。

产业创新的评价标准，不只看产值，还要看就业、人才、品牌、国际连接和可持续发展；不只看项目数量，还要看是否形成生态、是否增强城市韧性。

五、澳门开放创新：把“融合优势”转化为“连接能力”

澳门最大的开放创新资源，不是地理面积，而是“一国两制”下形成的制度接口能力和跨文化信任网络。

一方面，要从“物理连接”走向“规则连接”。进一步探索深化横琴规则衔接，在跨境职业资格互认、跨境数据验证、电子合同互认等方面推进制度创新，让澳门更好发挥国际人才和要素进入大湾区、进入内地的“转换接口”作用。

另一方面，要把“小城外交”转化为国家开放的新支点。依托与葡语国家的历史网络和语言人才，探索深化中葡经贸合作，拓展人民币计价结算等金融服务合作，积极参与数字丝绸之路建设，打造具有澳门特色的国际交流平台，使澳门在文明对话、国际传播和全球创新合作中发挥精准对接作用。

开放创新的最终指向是人。人文湾区的终极使命，是证明人类可以在保持文化独特性的同时，创造更具包容性的价值共识。澳门青年在跨文化环境中的成长，正是国家需要的“共生型人才”储备。

各位朋友，

创新开放的中国与世界，既需要科技突破和产业变革的硬实力，也需要“让差异成为资源”的智慧。澳门四百多年的历史告诉我们，文明可以在交流中相互丰富，制度可以在衔接中释放活力，创新可以在开放中创造更大的价值。

面向未来，澳门愿继续发挥中西文化交汇、联通中国与世界的独特优势，以融合促进创新，以开放连接未来，为中国高质量发展和全球创新合作贡献澳门智慧、澳门力量。

也衷心祝愿世界创新大会在新的十年里，继续汇聚全球创新智慧，促进不同文明交流互鉴，推动创新成果更好造福人类，为建设更加开放、包容、合作的世界贡献力量。

预祝第十届世界创新大会圆满成功！

谢谢大家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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